2013年8月7日 星期三

[生活隨筆] 我的父親 -- 寫於父親節前

        這是去年父親節前寫的一篇短文,今年父親節阿姐想再度著文寫父親時,卻發現此時與此篇文的心境相仿,遂仍以此篇寫過的我的父親分享。  本週在父親節前以及大貓即將出國前與父親餐敘,父親偷偷的背著母親塞給了貓兒金墜項鍊禮。 父親總是背著母親將自己可以的所有贈與他人,然後再冠冕堂皇說著曾經給予的,父親一生清廉,由於一生樂於助人,因此即使老來獨居山野,卻有許多識與不識的外界友人照料著,身為子女的我們,也分不清是孝亦不孝了。 還好父親自己甘之如飴,這就是我的父親......


        父親一直是我又親近又疏離的親人,由於個性相近,有一段時期甚至是沒有言語往來,這樣的父親在我心中卻有著無比的重量。

在警界服務的父親,說起我出生前逢上天災,由於服務於山區,在交通完全中斷下,走了三天三夜,就為了回到平地的家中,探視在娘胎中的我與母親,隨即又趕回駐所,又走了另一個三天三夜。 母親說我小時半夜要人背著睡,不然便扯起大嗓門嚎啕大哭,讓房東要把我們趕出租處,父親為此跟房東吵了好幾次架。

        跟父親再次親近,已經是為人母,這時總算可以稍稍體會天下父母心,當年因為手術後無法作劇烈運動,便開始跟著父親學太極拳,父親每天到住家旁的小公園一招招的教導,總算跟父親開始有了交集。

酷愛山林的父親,原本就不喜歡都市叢林,總在不同的時間地點,在山區購建一方天地,那天地一定有一池水塘,想來是父親懷念洞庭湖旁的老家。近十幾年父親總愛待在中部山區,自己獨自生活著,有山有水,有狗伴有成為熟客的過路客。父親就這麼一個人獨自在山區生活,父親說這樣挺好的,沒有負擔也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。


  上週藉著南下參加同學會之便,造訪父親的牧野山莊,從訪客記錄中驚覺已有十年的光景未曾問聞父親住所,八十八歲的父親仍健朗的將山莊打理的整潔,父親常年默誦心經寫詩贈人仍不間斷。  從父親數十年不間斷的日記中,找到了我出生當天的紀錄,憶及台北另一處父親購置的山區小屋,那在牆上從沒好好讀過的父親手書『哭慈母述兒志』。身為女兒的我或許可稍稍理解父親現今的選擇與作為。


         摘錄自父親民國八十七年手書『哭慈母述兒志』:
……..
        國家不幸。國共干戈,母子無辜,音問永絕。如今半世又二年了,兩岸開放,敗墓年年,兩地兒孫,亦憂亦喜,兒克難資助你認識的親人,旨在報母恩於萬一,出資修護祖父的故宅,旨在感德澤之綿廕。立志寫萬五仟哩詩,旨在報祖父之期許,我母在天之神,默佑兩地薪傳,共享祖宗德澤,是兒再懇我母也。
……..
人生雖似曇花,祖德母澤永如日月,稱意你兒,忘明利,戒美食,勞筋骨,耕牧野,護家園。看萬山千水,詠人生百態,立此報德思親之矢志,母知也耶! 母不知也耶! 母助兒也耶! 母必助兒也! 稱意兒撰。

這就是我的父親,我那又親近又疏離的父親。

(不孝女寫於101年父親節前夕)